前陣子，家人想提高醫療保障，我幫他詢問保險顧問關於「實支實付」的規劃。沒想到保險顧問感嘆地說，因為實支實付保險被醫生當成「提款機」，現在保險公司對這塊限制極多。
這讓我想起一段不愉快的醫療經驗。 前段時間我做了一個小手術，健保其實有全額給付，但醫生卻極力建議使用「微創」，並流暢地補上一句：「反你有保險，保險會賠。」隨後又建議我加購萬餘元的自費敷材。當下我以為只能照單全收，到事後才了解，以我的狀況，那些昂貴耗材根本沒有必要。那種「錯信專業」的感覺，真的很差。
更驚險的是多年前的一次婦產科經驗。一位醫生言之鑿鑿地說我輸卵管阻塞，急著要我當下決定做微創手術。還好當時臨近過年，時間對不上，我才決定「下次再說」。結果換了一間醫院檢查，醫生指著超音波銀幕上的影像，告訴我：「妳的輸卵管十分正常。」
這兩次經驗，讓我想起國中時期，當價值判斷正要萌芽時，我曾好奇地思考過：「是不是一切都應該以自己的利益為優先？如果每個人都這樣，社會會變成什麼樣子？」
兩千多年前，《孟子》開篇的第一句話，似乎就已經給了答案。
🚨 王何必曰利？——當「利」成為唯一的演算
孟子見梁惠王時，王問如何「利吾國」，孟子卻回以：「王何必曰利？亦有仁義而已矣。」
孟子當時就警示，如果從國王、大夫到平民，大家見面第一句話都是「如何利我？」，那麼「上下交征利，而國危矣」。這不正是我們現在看到的「專業異化」嗎？
金融顧問不再守護財富，而是推銷高佣金的複雜商品，讓客戶置於險境。
醫生不再專注病痛的治療，而是流暢地銷售不必要的高價手術。
健身教練不再傳授健康，而是拼命推課，甚至發生盜刷信用卡的爭議。
網路資訊老早就淪陷了，那些「騙點閱的標題」為了流量扭曲事實、誇大恐懼。當點擊率凌駕於真實，文字就不再是溝通的橋樑，而是掠奪注意力的陷阱。
甚至在教育界，也有人在教孩子如何精緻地包裝空洞的檔案，甚至教孩子透過「造假」來提高入選機率。
我不禁想問：我們是在教孩子「讓世界更好」，還是「收割他人」？
🌱 要怎麼收穫，先那麼栽
當社會各行各業的腦袋，都被訓練成只剩下「功利」這一種演算法時，我們其實是在建立一個充滿陷阱的未來。如果我們教孩子「有利」比「價值」重要、「勝出」比「誠實」優先，那我們其實是在親手栽培未來的「自費手術超級業務員」、「佣金收割機」與「焦慮販賣者」。
這是我最擔心的：當孩子長大後，他或許贏得了財富，卻失去了一個人在專業中應有的尊嚴與慈悲。
教育，是社會最真實的播種。
如果我們想要未來生病時，遇見的是有醫德的醫生；
如果我們想要理財時，遇見的是有誠信的顧問；
如果我們想要下一代，是在真實的啟發中長大。
那麼，現在的我們就不能只用功利去餵養孩子。我們必須守護那份「慢慢長出來」的空間，守護那份對世界的好奇，以及那份「不為了目的而努力」的純粹。
✨ 留給孩子一個「值得居住」的未來
身為父母，我們不只是在拉拔孩子長大，更是在形塑未來社會的溫度。
別怕孩子現在走得慢，別怕他問一些「沒效率」的問題。只要他在這段路程中，長出了正直的人格與解決問題的慈悲，他在未來的「事求人」時代裡，不僅能照顧好自己，更能成為那個讓社會變得更好一點點的人。
兩千年前孟子說「何必曰利」，那是因為他看見了唯利是圖的終點是荒涼。兩千年後的你我，依然在為孩子做同樣的選擇。
千萬要記得，要怎麼收穫，先那麼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