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《公益律師》太好看,我接著追了《少年法庭》。這不是一部讓人輕鬆的戲。第一集就相當震撼——一名8歲的孩子,被素不相識的13歲孩子殺害並分屍,而這竟然是真實案件改編。第四集則將鏡頭轉向升學現場:在龐大的升學壓力下,師長竟然帶著孩子一起作弊。
劇中提到,過去的韓國,只要會念書,就有機會考上首爾大學;但在家庭資源也傾力投入的現今,學子也變得必須動用整個家庭的資源,參加競賽、營隊、累積履歷,才能擠進名校。於是,在這樣的結構壓力下,開始出現各種扭曲的手段。
這樣的情境,對台灣家長而言,其實並不陌生。
台灣也走過從「一試定終身」到「多元入學」的轉變。制度的初衷,是希望減輕考試壓力、看見孩子的多元能力;但在現場,我們看到的卻常常是另一種焦慮——孩子不只要會考試,還要樣樣都「有表現」。比賽、營隊、證書、檢定、學習歷程檔案,一樣都不能少,家長能投入多少資源,往往就決定了孩子能站在什麼起跑點。
那麼,問題真的只是出在「入學方式改變」嗎?
《少年法庭》中,私校為了升學率,由校務長帶頭成立作弊團體,挑選有機會上首爾大學,又有相當家世背景的學子,直接提供考試解答;而這些家長,對孩子成績高度關注,甚至用自己年輕時的成就作為標準,否定孩子的能力,孩子為了不讓父母失望,只好選擇加入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有些家庭早已將這一切視為「理所當然的選擇」,有些孩子甚至覺得自己沒有做錯,只是倒楣被抓,更顯示這些"優秀"的孩子,其實價值觀已經完全扭曲。
如果把鏡頭拉回台灣,或許我們未必走到如此極端,但類似的心態並不罕見——成績能不能換到更好的學校?履歷夠不夠漂亮?孩子是不是「輸在起跑點」?在這樣的氛圍下,我們是否也曾默默傳遞一個訊息給孩子:結果,比過程重要;成功,比誠實重要?
從過去的考試入學,到現在的多元升學,孩子的壓力真的有比較小嗎?還是只是從「一次考試」轉為「長期競賽」?當我們一邊說著要尊重孩子的特質,一邊卻又焦慮地要求他們擠進同一條窄門,或美其名是為了孩子好,實際上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價值與利益。這樣的矛盾,孩子其實感受得比誰都清楚,而孩子的價值觀,也往往正是從父母與師長的言行中,一點一滴被形塑出來的。
《少年法庭》全劇十集,共七個案件,其中有五個改編自真實事件。劇中也一再指出,幾乎所有少年犯的犯罪根源,都是源於家庭。我一邊看,一邊從各個家庭的奇異三觀,更深刻感受到那種「一拉起來就是一整串爛攤子」的暈眩感,真的必須要有想改變世界的使命才能投入。
但或許,這正是這部戲存在的意義——不是讓我們指責孩子,而是逼著大人停下來思考:我們,正在用什麼樣的價值觀,陪孩子長大。
也許,比起替孩子找到一條「最有利的升學路」,更重要的是,我們是否願意陪他們走一條「不用違背自己」的、能安心走下去的那條路。
除了思考該如何當父母,這部韓劇也很適合做法律相關的自主學習,像是全劇探討韓國在"少年法"下不痛不癢的刑期,無法懲治罪大惡極的少年犯,或有些法官總念在有教化可能,輕放導致後續的犯罪,台灣的做法又是如何?家庭失能應如何矯正?如何透過相關的刑責,一邊追求公平正義、一邊實施適當且確實有效的教化?這部片的法官也很特別,包山包海,還負責搜證,是因為少年法庭的特別,或戲劇效果?台灣的做法又是如何?當疑問產生了,找答案的過程記錄,就是我們自主學習的學習歷程。(提醒:本劇有隨機殺人、強暴等案件,沒有很直接的畫面,但還是請自行評估是否和孩子一同觀賞)